第二十七卷 第三十九章 半路遇盤查

  “王黎、林森,等一等……”

  我和雜毛小道兩人背著行囊,在凱敏的陪伴下,剛剛走到寨子口,便聽到身后有人在喊我們。

  回頭望去,只見汪濤快步走了過來,我們有些意外,看著這個男人走到跟前,也不說話。

  汪濤熱情地招呼我們,說這是要出山去么?

  我們點頭,說是啊。汪濤攔在了我們的前面,說兩位,老哥我這里,有個活兒,要不要干?

  雜毛小道眉毛一挑,說汪老板,啥活兒啊?汪濤看了看我和雜毛小道,似乎在觀察什么,然后說:“是這樣的,昨天收了不少山貨,本來已經雇了兩個寨子里的漢子挑出山,不過沒想到收多了,還余了一點,兩位若是能夠幫忙,那么這一趟活,一人兩百,怎么樣,干不干?”

  我和雜毛小道都有些意外,對視一眼,我還沒有想清楚,卻聽雜毛小道笑著問道:“哦,一人兩百,這生意不錯嘛。汪老板可真有錢……”

  汪濤靠近一些,將頭湊過來,低聲說道:“那倒也不是,不是看兩位投緣么?想著回程的路上,能多聊聊天而已。另外兩個人的勞力,可只有一百二,一個。你們莫說漏嘴了,我這里可不好辦。”

  雜毛小道問什么時候走?汪濤說在準備了,剛才在盤點東西呢。雜毛小道說好啊,這出山一趟,還能賺筆路費,正好。我們這邊談妥之后,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,汪濤那里也準備好了,我和雜毛小道各分到了一擔貨,用扁擔挑著,里面包裹得嚴實,不知道是什么,反正沉甸甸的。

  凱敏本想送我們出山,不過我想著此趟可能會有事情發生,便極力阻止了他的同行。

  行走在山道上,我雜毛小道畢竟都有一股子氣力,走得倒也輕松。汪濤多少也算是個老板,拎著一個裝錢和單據的挎包,走在路中間,有一搭沒一搭地找我們聊天。我有點煩這個市儈氣息濃重的商人,所以走在了最前面,而雜毛小道沒辦法,只有陪著聊。

  唯有走在最后面的那兩個彝家漢子,低著頭,吭哧吭哧地挑著擔子,并不言語。

  從他們扁擔彎曲的弧度來看,我知道他們兩個的擔子,是最重的。

  說著話,汪濤開始回憶起崢嶸歲月來,說他幾年前倒是認識一個奇人,那人來自道教圣地茅山,叫做茅克明,是個茅山道士。當時要不是那位先生,他倒也不能平安地在這里收貨。說起來,我倒覺得林兄弟,你有那位先生的氣質呢……

  雜毛小道表現得仿佛沒有聽過一般,只說是么?天底下,竟然還真的有茅山道士啊,會捉鬼么?會捉妖么?

  他這純潔的表情,讓走在最前面的我看一眼,差點跌到在地。

  汪濤的眼睛很毒,喜歡盯人,總試圖從我們的臉上找到一些表情來。然而人皮面具這東西雖然能夠傳達表情,但是他豈能瞧出我和雜毛小道這兩個老江湖的內心。路程走了一半,雜毛小道也有點煩他了,腳步突然一停,將擔子停靠在了路邊,然后說汪老板,內急,我去找個地方解決一下,要不然大家伙兒先走?

  汪濤愣了下,然后說這樣吧,我們歇息十分鐘,你快點解決。

  雜毛小道顯然有些急,連背上的包都沒有拿下來,匆匆往旁邊的樹林子里鉆去。他背包里面,全部塞著我們最重要的東西,連我脖子上面的槐木牌,都擱在了里面,我想過去看看,汪濤一把拉住我,似乎怕我跑了,說他去解決肚子問題,你去看啥,不嫌臭啊?等等吧……

  說完這話兒,汪濤掏出他的手機來瞧了一眼,嘀咕道:“這什么破地方,還沒有信號?”

  雜毛小道并沒有折騰多久,不到五分鐘,就出來了,用草葉子擦手,然后很抱歉地跟大家說久等了。汪濤長舒了一口氣,說沒得事,人有三急,誰還不得有個事兒?雜毛小道重新挑上擔子,然后朝我擠了一下眼,我不解其意,想悄悄問一下他,結果他又回過頭去,招呼落在末尾的兩個彝家漢子,說兩位大哥,你們累不累,要不要換個擔子?

  那兩個彝家漢子擺擺手,要不得,要不得,會扣錢的咧。

  見他們這般說,雜毛小道也不作堅持,只是說累了找他,然后將肩頭上面的擔子換了下肩膀,裝著很吃力的樣子,開始挑著,往崎嶇的路上行去。我之前說過,進山的路,十分難行,按理說下山的時候會好些,但是肩膀上再加上這沉重的擔子,卻又是一種說法——前兩天剛剛下了一場冬雨,這山路濕滑,所以我們走得一向很小心,并沒有因為自己一身技藝,便膽大妄為。

  我繼續走,心里面還在琢磨著事兒,便見到山路的盡頭,走來了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軒宇道人。

  這個道人的道袍金冠,倒是華貴無比,仿佛是一個得道真人,然而走近一瞧,頭發散亂,臉色蒼白,雙目無神,眉頭緊鎖,走路也有些踉蹌,活脫脫的一個邋遢道人張三豐的形象。我見到此人,心中狂跳,腳步就有些躊躇,不敢前行。后面的汪濤見我停住,便在后面催促,說怎么不走了?快點……

  我深吸一口氣,往下小心走去,看著青城山老君觀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,李騰飛朝著我緩步走來,心中默念一聲“靈!”一聲真言出口,總算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一些,然后面帶微笑,迎了上去。

  李騰飛有些心不在焉,我還準備跟這廝錯肩而過呢,結果剛剛一碰頭,他便攔住了我:“停……”

  我乖乖停住,用變聲的普通話問道:“這個師傅,干嘛要攔著我呢?”

  李騰飛抬起頭,眼睛瞇得狹長,然后仔細打量了一下我,再瞧向了我身后的雜毛小道,以及汪濤和另外兩個彝家漢子,然后悶聲問道:“你們,是做啥子的?”

  汪濤見有變故,連忙走上前來,然后拱手說道:“嘿,道長,我們都是進山收山貨藥材的商人,小本買賣,您有什么吩咐,盡管直言。”

  他也是個極有眼色的人物,知道在現代社會,穿成這樣樣子的人,一般都是有著讓人敬畏的實力,可得罪不得。李騰飛挑眉,然后斜眼瞅我,悶聲哼道:“小子,瞅著眼熟啊,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啊?”我將擔子換了一邊肩膀,嘿嘿地笑,說師傅你是貴人,我就是個棒棒,我們哪里能夠有緣見過哦,這是第一次。

  李騰飛將手往懷里摸了摸,然后掏出一本帶著國徽的證件來,在我們所有人的眼前晃了晃,然后說道:“有關部門辦案,我懷疑你們跟一起兇殺案有關,所有人,都停下來,我要檢查你們的東西。”

  我們都驚疑不定,回頭看去,汪濤倒是有些見識,走上前來,瞧這證件,懷疑道:“道長,你這證件,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啊?”他的話還沒有說完,李騰飛便爆了:“看清楚點,有關部門!懂不懂?所有人,把擔子放下來,往路邊靠,誰不聽指令,我就治你們一個襲警的罪名!”

  他這般兇煞,汪濤倒是不愿意了,伸手往前指,說你這個假警察,牛逼啥啊?有本事一起出山,我們去報案,看看警察抓的是我們,還是你?

  汪濤在寧南這地界,也算是個舞動風云的人物,而李騰飛此舉,未免太過急躁了,我們都不言,看兩人交涉。

  然而李騰飛自從失去了飛劍除魔之后,耐心似乎就減弱了很多,見到汪濤這般不屑于他,頓時就火從中來,伸手一掌,汪濤便感覺自己輕飄飄的,如同踏在了云霧里面,過一會兒,人已經栽入了對面林子的荊棘叢中去了。李騰飛整治完汪濤,然后指著我的鼻子,說:“你,把你的擔子放下,將你的背包全部解開,我懷疑你跟一個通緝犯,有關系!”

  我回頭瞧去,只見汪濤在荊棘叢中哼哼唧唧,而李騰飛氣勢太甚,也不敢違逆他的指令,跟著身后幾人,將擔子放下來,然后把背包拉開,給他瞧。

  我背包里都是些換洗的衣物,以及凱敏母親準備的些吃食和山貨,所有東西,都放在了雜毛小道的背包里,所以并不懼什么,坦然給他看。李騰飛將手伸進去,然后將我那一打紅內褲全數掏出來,仔細翻看,根本就沒有他所想要的東西,然后將我擔子上面籮筐的布袋解開,一陣翻弄。

  依然沒有,李騰飛急了,一把沖到我面前,揪住我的脖子,然后將我的上衣給撕開——也沒有。

  我很無奈地抵抗著,說師傅,師傅,適可而止,注意節操。他顯得十分奇怪,然后將目光盯向了雜毛小道肩上的背包。我的心一緊,所有的有可能導致我們身份曝光的東西,包括李騰飛的飛劍,可都在那里啊。

  這一下,我的心臟終于驟然收縮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  李騰飛指著雜毛小道的肩膀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放下它,打開來,給我看!”

  他說了九個字,我緊張到不行,雜毛小道的臉色也有些怪,李騰飛等不及,一把搶過來,然后往里面看去。這一瞧,他居然大聲地叫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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