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卷 第五十三章 神秘幫手,性命即在旦夕

  雖然我為人向來謹慎,而且又是在這處處危機的時刻,本不應該像這般失態,貿然地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
  然而當我看到面前這個男人時,卻不得不大吃了一驚。

  是的,他便是我們上次出征青山界時,一同生還的武警戰士小周。當時因為親手將瘋狂的賈微給殺死,使得他后來遭到客老太瘋狂的報復,先是被誣陷,鋃鐺入獄,后來正好碰到機會,從運送的囚車中逃脫。他的經歷,跟我有些類似,同病相憐,不過唯一不同的一點,是他為了活命,將阻擋自己的押運軍人,給槍殺了。

  我很早就看出了小周這個人,是個狠厲果決之輩,不敬權威,要么能夠成長為基層部隊堅實的骨干,要么就是一代有著毀滅傾向的亡命之徒。

  他就像《血色浪漫》里面的冷血殺手寧偉,有一股亡命徒的氣質。

  與當日比,小周的臉更加黑了,留著濃密的絡腮胡子,眼神清亮,但是總是在滴溜溜地轉動,時刻防備著四周的人。都說世界很小,不過能在這古韻古香的麗江街頭,偶遇另外一個通緝犯,我莫名地感覺到有一些詭異。

  畢竟一起出過任務,也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,小周顯然也認出了我,他抓著我的手,說陸哥,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。

  我說是啊,你別緊張,我只是路過,對你并無企圖。

  我看到小周的腰間鼓鼓囊囊,顯然是有槍的,而有著逃亡經歷的我,能夠明白小周這些殺人逃犯的心理,那就是兩個字“夠本”——誰也別惹他,不然有一個殺一個,夠本就行。

  我往日不懼,但是現在陽毒在身,比正常人還不如,所以也只有好聲開導小周,不想讓他誤會。

  誰知道小周卻是淡淡地笑了笑,說曉得,陸哥你現在的身份,跟我一般無二,滿大街都是通緝令,談不上誰抓誰。

  我一愣,繼而笑了笑,說哦,原來你知道啊,那就好——他說得夸張,一路走來,我也沒有瞧見一張。

  小周引著我往巷子里面走,說現在風頭這么緊,你居然還敢出來,膽子不小嘛。

  我笑了笑,沒有說話,心里并不愿跟小周有著太多的交集,想要離開。然而小周突然說出了一句話:“陸哥,你是想要尋找蕭道長吧,如果是,我倒是可以幫你。”當小周說出這話來的時候,我的眼神凝聚,瞳孔收縮,緊緊地盯著他黝黑的面容。

  小周露出了憨厚而無害的笑容,說陸哥,你若是有意,請隨我來。

  我心里面頓時就感覺到奇怪,不過以小周通緝犯的身份,并不能夠將我怎么樣,想著冒一次險,或許別有轉機,于是跟在他后面,一同前行。小周對這一片地區十分熟悉,帶著我在街頭巷尾緩行,不時地繞過古老的建筑,在青石板上踏行,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,他帶我來到一家木質牌坊的茶樓。

  接近春節,游人也多,不過這里面喝茶的人,卻是屈指可數,他要了一間單獨的茶室,然后又跟伙計嘀咕了幾句。那伙計眼睛一亮,說好嘞,頂級云霧茶,您雅間請……

  在方寸淡雅的茶室落座,我望著正在燃香的小周,感覺這個曾經的武警戰士,現如今的殺人逃犯,十分不簡單。

  時間有限,我也不跟他繞圈子,直接問他:“作為一個在逃的犯人,你不應該知道這么多信息的,我很好奇,你逃亡之后的經歷,以及你為何會在此處,并且還知曉蕭道長的事情?”小周笑了,說陸哥,其實你應該能夠猜得到,我僅僅只是一個想幫助你、也能夠幫助你的人,所以你才會過來的。既然是這樣,我是什么身份,并不重要,是不是?

  我點頭,說好,那么你知道什么,說來聽聽。

  這是雅間的房門被輕輕推開,走進來一個明艷動人的年輕女人,明眸皓齒、笑容盈盈。她穿著服務員天藍色的旗袍,端著茶具,給我們表演了一番功夫茶。沏好之后,將兩盞茶杯放在我們的面前,白嫩的手指點了點,眼珠子有如攝魂一般的動人,然后說了一聲輕慢用,起身離開。

  不知道為什么,我總感覺這個漂亮得像女明星一樣的女人,她的身份,應該并不僅僅只是一個服務員。

  不過顯然小周并沒有給我太多思考的時間,他直接掏出了幾張照片和一卷地圖,然后還有幾張建筑的設計圖來。我拿起在最上面的那一張照片過來看,只見昏迷的雜毛小道五花大綁,被人從車上押下來,然后朝著門中押去——照片上我認識的,除了雜毛小道,還有茅同真和徐修眉,似乎在角落交談著什么。

  另外兩張照片,一張是一大片建筑物和掩映樹林;另外一張,是一棟單獨的三層建筑外景,是夜晚,有幾扇窗戶,散發著溫暖的光芒。

  我穩定住自己的心情,抬頭望向了小周,他并沒有在意我眼中的疑惑,而是自顧自地指著茶幾上面的這些,說道:“蕭道長于6日中午,被押運到了鴻賓會館,這個地方是有關部門的一個臨時駐地。為什么沒有安排在監獄或者是看守所,這個一來是因為蕭道長的身份,二是條件不錯,監管的人生活質量有了保證,第三,估計應該是在此設套,等著你自投羅網。”

  他瞧我面無表情,繼續說道:“我們有內線確定過了,蕭道長情緒良好,而且并沒有受到什么不公正待遇,不過他雙手雙腳,被銬上了九十公斤的手腳鐐,行動應該有問題。看看這些,這是鴻賓會館的建筑圖、地下設施管道圖以及其他,相信對你,應該會有幫助。”

  看到這一切,我便知道與小周的相遇,并不僅僅只是偶然。

  顯然,有另外一股勢力,在盯著我們,而并不僅只是官面上的那一伙人。見我沒有說話,小周繼續滔滔不絕地說道:“給你講一下背景,茅同真這個人,并不是楊知修一系的,他就是個獨來獨往的茅山道士,性格刻薄寡恩,一生無娶,專注修行,完全憑著實力,坐上的長老席位,誰也不討喜。不過他此次被楊知修忽悠下山,應該還是因為黃鵬飛的緣故——黃鵬飛小的時候,很得茅同真的喜愛;至于徐修眉,不知道你曉不曉得,他的孫女,便是黃鵬飛未過門的妻子……”

  聽到小周給我講的這些彎彎繞繞,我心中雖然在嘆息此間的復雜關系,但是更加驚疑的,是我面前的這個年輕人,他居然能夠知曉這么多秘聞典故,他顯然并不僅僅只是一個人,而是一整個團隊,在背后支持。

  我雖然心急雜毛小道的安危,但是對于這種無事獻殷勤的人,我心中自然知道,他們便如同魔鬼,或許會幫你完成一些事情,但是他所要索取的,遠遠不是我所能夠給予的。

  為此,我不由得再次對面前這個年輕人確認道:“小周,你到底是什么身份?”

  小周望著我的眼睛,誠懇地說道:“一個想要幫助你的人。”

  他不說,但是我心中大致有了答案,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,而是直接詢問道:“你們打算如何幫我?”

  小周笑了,說道:“你決定什么時候行動,我們便幫你潛入,然后引開看守的高手,讓你將蕭道長給救出來。”我又問:“你們需要什么報答?”小周表現得義薄云天的樣子,搖頭說道:“不用,我只是因為跟陸哥你有著相同的經歷,所以才會出手相幫,并非心有所求。”

  我伸出手,與小周緊緊相握,眼角拼命擠出了眼淚,說道:“謝謝!”

  道完謝,我與小周商定好了聯絡方式,然后我起身,與他告別。

  出門時我看到走廊盡頭,那個美麗的曼妙女郎,雙手捧在心間,沖我微笑,儀態萬千,看得我心中一團火。離開茶館,我低著頭走過好幾條街,仔細確定了身后沒有人跟隨之后,打了個的,折回了加藤亞也宅院附近。

  剛一回去,我就看到加藤亞也正在門口,焦急等待著我。

  她的小臉兒,顯然有些過于緊張,見我進來,問我怎么樣了?

  我怕人監聽,拉她到庭院角落,將我剛才碰到的情況,跟她講明。加藤亞也聽完后雀躍,說這世上,還是好人多啊。我苦笑,說若真的是如此,就好了。這個小周之前跟我雖有交情,但是萬萬沒有到這個份上。我的懷疑,是小周已然加入了某個組織,所以才會如此費盡心力拉攏我——他現在也是一個修行者了,我雖然行不得氣,但是炁場感應,卻并沒有丟失。

  聽到我說的話,加藤亞也捂著自己的嘴巴,說什么也不敢相信——這便是加藤亞也的可愛之處,單純,不諳世事,心性并沒有被太多世俗的東西給污染。

  我們又聊了幾句話,突然加藤亞也小心翼翼地問我,說陸桑,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的身體,有什么不適?

  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嘆息,相比之以前,我現在根本就是一個廢人,而且身中陽毒,命在旦夕,時時刻刻都處于高燒的病魔掌控中。我難過,頓時感到頹喪不已,整個世界都灰暗下來。而見到我這般樣子,加藤亞也竟然比我還要傷心,晶瑩的眼淚立刻充滿了眼眶,然后滑落下來。

  過了一會兒,她突然忍不住了,大聲哭喊起來:“陸桑,織田老師說依你現在的病情,可能活不到元宵節了……”

發表評論

此站點使用Akismet來減少垃圾評論。了解我們如何處理您的評論數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