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卷 第十五章 神秘,婆婆

  這人正是早前跑去追擊邪靈教右護法黑衣妹子的小喇嘛江白,倫珠上師所化虹光被收,白居寺中的眾位高層,就屬他最痛心疾首,幾乎是跟著劉學道一同沖出的天窗。

  瞧他當時那態度,想來跟虹化的倫珠上師,定然是關系斐然,不同尋常。

  不過時間間隔不到五個小時,他卻突然出現在白居寺西北這遙遠的僻靜之處——這節奏,那個邪靈教右護法,是被抓住了,還是跟丟了呢?

  這里面的內情,我們不得而知,于是心中不由得起疑。此時的情況有些詭異,雙方又隔得有小半個山頭,所以我們并沒有跑過去打招呼,而是遠遠地跟輟著,想去瞧一個究竟。小喇嘛江白并沒有瞧見遠處潛行的我們,他出現在路的盡頭,然后徑直朝著遠處那座佛塔,快步行去。

  西藏的佛塔很有意思,佛經中有云:本師釋迦牟尼,親自向阿難尊者教示造塔的方法及規格,并以袈裟疊為四層正方,上置覆缽及錫杖以示。而后藏傳佛教多依佛示規格、比例及表示而制建,既代表佛身,也表佛之三身、三界及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此五大元素。

  我們繞在山彎處行,漸漸地走近了,但見這佛塔雖然破舊不堪,但是大體如是,四級層,方形,平整,表面還是附有白灰,周身開得有小窗,黑乎乎的,好像里面有著什么恐怖一般。

  快要走到跟前時,雜毛小道捅了捅我的腰眼,示意我把大師兄贈予的遁世環,給開啟來。

  我知道他的意思,事實上,當我走進這座破敗佛塔的大致范圍時,心中也是一陣壓抑,有一種力量被壓制的恐懼感。正因為這種緣故,使得雜毛小道缺乏安全感,所以才會讓我將氣息掩去,以備不患。我自己心中也有些忐忑,不知道這座佛塔之中,到底會有怎樣恐怖的家伙,于是將遁世環的效用激發,然后收斂身形,借助著周遭植被的掩護,悄然接近佛塔。

  依著小喇嘛江白的修為,我和雜毛小道的這點伎倆,自然瞞不過他,不過此間的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定,竟然沒有瞧見我們的接近。很快,我們就到達了佛塔附近的一處石頭旁,見到小喇嘛江白,從大道那邊快步走來,趕緊蹲身下來,縮在石頭后面,準備瞧個究竟。

  不一會兒,小喇嘛江白已然跑到了佛塔前面的一小塊平地前。他停止了繼續向前的步伐,而是躬身作禮,朝著佛塔高聲喊道:“婆婆,婆婆,我是江白……”

  他反復地喊,我們伏地于石塊后面,心中有些驚訝,這佛塔看著并不算大,難道還有人住在這里面不成?

  三聲過后,平地里突然卷起了一陣陰風,天色沒變,然而我卻覺得整個空間陡然變成了黑色,陰沉沉的。過了一會兒,有一聲蒼老的女聲,從佛塔方向傳了過來:“江白,你怎么會過這兒來?你現在正在被布達拉宮杯葛,我不是讓你少過來找我么?你這孩子……”

  這聲音中,有著責怪,但是更多的,是濃濃的關心和慈愛,雖然空間里陰冷,但還是讓人心中溫暖。

  我從石頭的間隙中伸出頭來,瞅了一眼,但見剛才還渺無人煙的佛塔前面,陡然出現一個拄了拐棍兒的老太婆。這個老太婆年紀不知道有多大,似乎比那個虹化的倫珠上師,還要老上十幾歲,個兒不高,眼睛渾濁,頭上包著臧紅色的頭巾,臟兮兮的,穿的是很傳統的藏族服飾。

  整體看來,除了年歲比較大,跟我們在南卡嘉措他們村子里見到的那些藏族阿姆,沒什么區別。

  哦,不對,這個老婆婆的鼻子,比普通的藏族老婦人要尖銳得多,像一個鷹勾兒一般。

  小喇嘛江白并沒有跟這個老婆婆敘什么舊,而是前走一步,用近乎悲慟的哭聲大聲喊道:“婆婆,倫珠上師他走了……”那個老婆婆不驚反笑,說倫珠他入的是那傳說中空行凈土的無量宮中,多少人想去而不得,這是喜事,又不是什么悲傷的事情,只不過離我們遠些了。枉你修行三世,不會連這個都堪不透吧?

  小喇嘛江白咬著嘴唇,使勁兒搖頭,說不是的,倫珠上師倘若是虹化歸去了,我便也不會如此痛苦和忿恨了——他是在虹化的那當口,給一邪教妖人,將他神魂和肉體凝煉至巔峰而虹化出來的能量,給吸收了。倫珠上師此次不但沒有能夠升入那無量宮,反而煙消云散,就連一生凝煉的修為,也盡數給人奪去了!

  波瀾不興的老婆婆此時方才動容了,說這虹化的能量,那可是能夠打破虛空壁壘的力量,心念所往嗎,即達彼岸,這可是不同維度的躍遷,在這世界上,怎么可能有人能夠將其吸收呢?

  小喇嘛江白搖了搖頭,說有,那人手中有一塊小拳頭大的黑色寶石,倫珠上師所化的虹光,便是被那東西給吸收的。

  老婆婆問:“可知道那個人的來歷?”

  小喇嘛說知道,前來觀禮的茅山宗刑堂長老劉學道指出,這個人,就是中原地區,邪靈教的當代右護法。

  老婆婆不由得咬牙切齒,忿恨說道:“區區邪教,竟然膽敢跑到我們這里來撒野,而且還將你前世最得意的弟子,虹化成佛的好事給攪黃了,人也煙消云散,這簡直是欺負我們此處無人。太過分了,江白,你待怎樣?”

  小喇嘛江白連忙施禮,說我們曾經去追,哪知那人是有備而來,早已準備好了遁身法器,沒多久就不見了蹤影,般覺上師遣我過來,相求婆婆告知那個女人現在的下落,也好讓我們將那黑色寶石找出來,然后超度倫珠上師,讓其往生轉世。

  老婆婆也是個急性子的人,不過多年佛法修為,收斂了性子,此刻關心則亂,便也不含糊,直接盤坐在地上,手結佛音,然后開始默默地念誦起來。

  我有些奇怪,這塊地方可是小喇嘛江白他們白居寺的地盤,高手能人輩出,為何還要跑這么遠的路程,前來找這個看著好像沒有什么本事的老婆走?

  然而我這邊疑心剛起,頓時就感到一股龐大無匹的神念,從我的身上漫游過去。

  盡管遁世環的功效將我們包裹得嚴實,然而在這一瞬間,我卻被這異常的動靜給嚇了一大跳,而就是在這心情激蕩的一瞬間,那老婆婆頓時就發現有所異常,眼睛一睜,朝著我們的這個方向瞧來,沒有幾顆牙齒的嘴巴大張:“是誰!”

  她的眼睛似乎能夠洞穿萬物和陰陽,一眼瞧來,便將我們給看了通透,如涼水澆頭。

 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,便感到身后的陰風一起,從背后灌涌進了領口處,如墜冰窟。

  接著我的眼前一花,那個老婆婆竟然平移十幾米,陡然出現在我們的左側,手中的那根拐杖,高高抬起,勢若萬鈞,眼看就要砸在了我的頭頂上。就在此時,雜毛小道果斷出劍,錚,在我耳朵邊響起一聲悶響,接著他便悶哼著往旁邊退去。

  而這個時候,我已然就地一滾,閃到了旁邊的地方,鬼劍出手,直指這個陡然間變得十分恐怖的老婆婆。

  不知道為什么,我總感覺這個老婆婆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,讓人生不起敵意。

  雙方一對峙,剛要發力,在遠處的小喇嘛江白就跑過來,攔住了這個老婆婆,說自己人,然后驚訝地問我們,說你們怎么會在這里?看到老婆婆臉上的疑問,小喇嘛江白連忙給她介紹,說我們兩個是他的朋友,前段時間在天湖旁邊認識的,是兩個心地善良的好人,也幫了他很多忙,今天倫珠上師虹化,也在現場,后來太混亂了,結果就走散了。

  那老婆婆這才收斂起敵意,雜毛小道拱手為禮,向這老人家說了幾句場面話,然后將我們被仇家認出的事情,說給小喇嘛江白聽。小喇嘛江白是個仔細的人,再三盤查,我們想如此瞞著,也不是個事兒,便將整件事,挑重要的給他知曉。

  聽完我們的闡述,小喇嘛江白立刻表示,說他絕對不會將南卡嘉措家的地址,透露出去的。

  見我們忐忑,他笑了,說其實他來的時候,般覺上師便有過吩咐,茅山宗的長老剛剛脫了嫌疑,還來不及追查。說道這里,他問詢老婆婆,可否先收留我們住下幾日,等那茅山宗的長老離開,再送我們回村子去?那老婆婆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了頭。

  事情緊急,我們打斷了老婆婆的作法,再次繼續,很快,她便手指著一個方向,說了個地名。

  小喇嘛江白聽到,與我們告別,匆匆離去。

  老婆婆天性冷淡,見小喇嘛江白的身影漸行漸遠,并不與我們多言,帶著我們進了佛塔,來到一個簡陋的房間住下,然后離開。我們奔行了一下午,腰酸腿疼,此刻有個避風的溫暖場所,已經是十分感激了,于是坐下,喚出朵朵、小妖、肥蟲子和火娃,喧鬧了一番。然而沒多時,氣氛突然又冷淡下來,我朝黑暗處一看,嚇了一大跳。

  那個老婆婆,竟陡然出現,在黑暗中,死死地盯著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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