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卷 第八章 拿什么來哄你,我的雪瑞

  “嗨,老林,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?這真是巧了哈……”

  乍然看到身后的我和雜毛小道,林齊鳴這個總局精英不由得嚇了一大跳,有一種被抓奸在床的驚恐;而簡四更是瞪起了一雙大眼睛,里面裝著滿滿的驚訝和不解,她不知道身為通緝犯的我們,為何會光明正大地出入這城區熱鬧的餐廳里,而且一點都不避諱身為有關部門里小頭頭的林齊鳴。

  然而林齊鳴跟我們是一伙兒的,卻也知曉這其中的蹊蹺,平靜下心情來后,跟我們握手,問你們這是跟陳老大見過面了吧?

  我聳聳肩膀,說是,今天剛碰過頭,這不是跑這兒來了么?肚子好餓,不介意請我們吃一頓飯吧?

  林齊鳴搖頭,說當然不會,然后叫服務生添椅子餐具,一番忙亂,安坐下之后,他問我們是什么時候到的,現在什么情況?

  雜毛小道喝了一口檸檬水,說你都到這邊來了,卻什么狀況都搞不清楚,還沒有跟大師兄照過面?

  林齊鳴笑了笑,說他這次過來,本來是為了鵬市大觀區一樁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,不過剛剛飛到鵬,就接到陳老大通知,叫他們不要插手,讓臺灣人自己去處理,于是他就得了閑,路過東官時正好碰上了簡四,就請她吃一頓飯,誰曾想還被我們給撞到了,又浪費一筆飯錢。

  我笑了,說你們總局的出差補助這么高,至于一頓飯都請不起么?不會是嫌我們礙事吧?若是,我們很自覺地,知道回避。

  旁邊的簡四臉上掛不住了,這個外號叫作貓兒的女孩子工作的時候嚴肅得要死,卻沒曾想還有靦腆的一面,羞紅著臉跟我們,很認真地解釋了一番,我和雜毛小道臉上都掛著曖昧的笑容,瞧得她都快要鉆到地下去,才點頭表示肯定她的解釋,然后問她最近事務所還好吧?

  簡四搖頭,說不是很好,自從你們兩個……

  她說到一半,想起我們此刻的身份,惶然地四處看了一眼,見沒有人關注自己,方才吐了一下舌頭,接著說:“……生意就淡了很多,不過雪瑞小姐很爭氣,通過她在香港臺灣的關系、還有自己的本事,留住了一些客源,而艾妮姐和另外兩個風水師也還算有本事,勉強支撐下來,但跟以前你們在的時候,是基本是沒法比了。”

  我笑了,說雪瑞一個小女孩子,能夠支撐到現在,如此已經是很厲害了。

  簡四問要不要打電話,叫雪瑞她們過來見我們一面呢?我認真地說你們是準備好把關系公開了么?簡四嬌嗔,說哪有?我哈哈大笑,說今天我們這就回去了,明天應該就去事務所,不急于一時,先吃飯。

  我們也沒有說太多,彼此都有些餓了,于是開始專心對付起陸續端上來的晚餐。

  吃完飯,雜毛小道問林齊鳴剛才話兒說到一半就停住了,接著講,這回來到底是怎么回事?

  林齊鳴用潔白的餐巾紙擦了一下嘴巴,然后笑著說道:“其實也沒有多大的事情,主要就是最近新聞鬧得兇,說有一家名字叫做偉相力的臺資工廠,最近發生了好幾起工人跳樓事件,比較頻繁,外面有鬧得兇,有領導批條子,讓我們來看看。結果過來的時候,才知道陳老大跟那工廠老板有些不對付,具體是什么事情就不說了,反正我們這邊不出手了,由民間自己解決……

  南方省這邊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,也是很多外來勢力的橋頭堡,林齊鳴不愿意細講其中的脈絡,我們也不會傻傻地去打聽,只是表示知道,說不搞就不搞唄,得空閑了幾天,去我們事務所走一走,檢查一下工作唄,好歹你現在也是領導了。

  林齊鳴笑了,說就是一個小隊長而已,算不得什么領導,見笑了,見笑了。

  雜毛小道說話可不是這么說,大師兄以前就是在你這個位置做,現在還不是大區的帶頭大哥?只要你做出了成績,足夠耀眼,還怕前途無亮?林齊鳴拱手,說托福托福。我和雜毛小道見他和簡四兩人眉目傳情,似乎好多體己話兒要說,于是便不再逗弄他們,起身告辭,說明個兒再見吧。

  告別這兩個不知道怎么湊到一起來的情侶,我和雜毛小道走在大街上,看著四周燈火明亮的店面和擁擠的人群,我感嘆說到底還是藏區或者鄉下好得多,空氣清新,就是視野也開闊。

  他點頭,說是啊,在城市里,不過是人擠人,人堆人,無趣得很——就如同林齊鳴這個家伙一樣無趣,還真的是,倘若讓董仲明、余佳源這些家伙來,說不定我們這事務所,真的就變成了宗教局的家屬收容處了。

  我一愣,說什么家屬收容處?除了簡四這個可愛的小妞兒,還有哪個被這宗教局的人騙了?

  雜毛小道下意識地捂了一下嘴,說:“啊?”回想起來后,連忙搖頭,說不,就簡四一個,沒其他了——雪瑞小美眉歸你,小瀾歸我,都瓜分完了……我哈哈笑,指著他說:“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,你這個是要逆天了么?說實話,你什么時候把小瀾給吃了,我怎么就不知道?”

  雜毛小道連忙否定,說開玩笑,就這么隨口一說,當不得真的。

  我們兩個就這般吵鬧一番,然后在夜色闌珊的時候,帶著頭頂的虎皮貓大人,以及寄居在槐木牌中的兩個朵朵,乘坐出租車,剛想說去厚街,結果想起來那地兒都已經租給簡四、張艾妮等人住了,于是便來到了雪瑞的復式小區。

  一路逃亡,我們早就不知道將房子的鑰匙給丟到哪兒去了,不過所幸小區的保安沒有換,倒也依稀記得我們,將我們放了進去。之后便是一路暢通無阻,在樓下的時候,看到那房間里沒有亮燈,這么晚了都還沒有回來,難道這雪瑞在我們離開的大半年里,學會了泡吧等惡習,夜不歸宿了?

  一想到這個可能,我的心中,就忍不住地有些不舒服,覺得不應該會這樣。

  不過轉念一想,雪瑞做什么,自有她父親李家湖和母親Coco來管教,關我何事?想到這里,我忍不住自嘲,看來我果真就跟雜毛小道說的一樣,像個小孩子一樣,表面上與世無爭、淡泊名利,然而內心里卻還是有一些自私,總想著讓身邊的大部分人圍著自己轉,而不容許別人有著自己的生活。

  有小妖、朵朵和肥蟲子這些小家伙,門鎖對于我們來說,實在起不到什么阻攔的意義,很快我們就來到了房子的門前,推門而入,久違的小清新撲面而來。

  里面黑沉沉的,由清新的氧氣拂面而來,這些都是房間里面的植物所制造出來的。

  打開燈,我發現里面的格局并沒有變,連我們尋常使用的拖鞋,都準備在了鞋柜里面,頓時就有一種回到家里面的感覺。小伙伴們都從各自的居所飛出來,在這個雪瑞和小妖給我們置辦出來的家中,快樂地鬧騰起來。

  我提著行李來到威爾以前用過的房間放下,心中一動,順著樓梯來到了二樓,突然看到花廳中有一雙晶晶亮的眼睛,璀璨仿若星空,正在凝望著我。

  看到這雙美麗得讓人心悸的眼睛,我的心在驟然間變得無比柔軟,輕聲說道:“啊,雪瑞,怎么不開燈啊,我們還以為你沒有回家呢?”

  花廳秋千上面的那個身影并沒有說話,而是直勾勾地看著我。

  我走上前去,剛剛靠近不到兩米,便見這身影從秋千上一躍而下,右手一揚,朝著我的臉上扇來。

  瞧此情形,我的身體下意識地要扭身閃開,右手都已經蓄足了氣力準備回擊,然而我的思想很快反應過來——這可不是生死決斗,我反抗啥?于是強忍著反擊的心思,被這柔軟的手掌輕輕地扇了一巴掌。

  這一下并不重,雪瑞的手掌冰冰涼涼的,但還是有“啪”的一聲脆響傳了過來。

  我沒動,便感覺一具火熱的嬌軀撲進了我的懷里,頭拱在我的胸口上,像個小貓兒一樣,有壓抑不住的哭聲傳來,過了一會兒,我的胸口又熱又濕,一大片的淚水。

  我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女孩子哭泣,僵直著身子,一動也不敢動,待懷中的這位姑娘情緒稍微和緩了一點,才將她扶起來,問她這是咋了?

  雪瑞抹著眼淚,想到自己這樣子,又氣惱又好笑,砰,給了我一拳。

  這位大小姐可不是普通人,拳頭上面的力量充足,擂得我擠眉弄眼,疼得厲害。

  對面這個女孩兒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你們這兩個老板,一跑路就是半年多,連個電話都沒有回,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居然還跑去跟人家吃西餐,白白害我等了幾個小時,到現在還餓著肚子,你自己看看怎么辦?——你說說,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了什么?”

  我頓時就暗叫一聲苦也,本來還準備回來給雪瑞一個驚喜,結果簡四那個妞兒,轉過頭去便將我們給賣了個一干二凈,這回可好了,驚喜變成了驚嚇,雪瑞此刻怒氣滿滿,我們可該怎么哄這個大小姐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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