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卷 第十四章 尸檢中的詭異發現

  我回過頭來,但見張靜茹從轉角跑到我面前來,盯著我瞧了好半會兒,突然說道:“你就是關知宜口中所說的妙手回春陸左吧?”

  我愣了一下,這美人當前,腦子就有點兒轉不過彎來。就客人來說,關知宜并不算是我們所遇到過最麻煩的,僅僅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便完成了,不過這個女明星雖然并不為我們所喜歡,卻實在為茅晉事務所的名聲推廣,做了很多工作——人便是這么奇妙。

  見我沒有說話,張靜茹惡狠狠地瞧著我,說聽說你本事很大啊,不過像你們這些邪門歪道,再厲害,也不能夠明了正途,有何用?

  我摸了摸下巴,說張小姐,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,如果沒有事情,那么就讓開,我想回去休息了……

  張靜茹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了一番我,說也對,徒有虛名之徒而已,我何必跟你計較?只是以后低調一點,免得碰到有真本事的,被人笑話。

  這小妞兒腦袋一扭,回過頭,馬尾辮一甩一甩,朝著走廊盡頭走去,雜毛小道鬼魅一樣出現在了我的旁邊,看著張靜茹一扭一扭的豐臀,用胳膊捅了捅我,說怎么,這個妞看上你了?我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頭,說不是,跑過來告訴我不要太張揚了,低調一點——咱高調過么?

  雜毛小道瞇著眼睛,說瞧這個女人,倒是有那么一點意思。

  我問吳萃君那邊怎么樣,是不是這個死女人在陰我們,需不需要我的肥蟲子出馬,給她疏通一下腸子,讓她也知道“敬畏”這兩個字,有的東西不是想說就能說的……雜毛小道搖頭說不用麻煩,他已經解決了。

  我奇怪,說這么快,怎么搞定的?

  雜毛小道嘴角含笑,說跟你混了這么久,這巫蠱之道也算是了解個粗略,再加上以前在耶朗祭殿中瞧見的東西符文,將其融入符箓中,倒也有些收獲,正好想找個實驗對象,所以……

  這個巫蠱結合符箓的想法,是雜毛小道在我家里閑著無聊的時候想起來的,我不知道他竟然會在這么短的時間里,就出了成品。我笑了,問效果如何?雜毛小道說還不錯,至少現在,吳萃君給嚇得半死,算是老實了。

  我們兩個說著話,謝一凡的助理羅喆跑了過來,問我們要不要去醫院的停尸房,看一下上周的死者?因為公司目前已經做好了死者家屬的思想工作,所以最遲明天就會火化了。

  雜毛小道瞧了瞧我,點頭,說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去送死者一程吧。

  在羅喆的帶領下,我們來到了死者存放尸體的醫院,同去的還有來自江門的兩個風水師,為首的那個叫做沈瑜,倒是個不錯的人,我們喊他老沈,他助手劉雷,我們叫他小雷。一路行至停尸房,這是醫院偏樓的地下室,燈光昏暗,即使是大白天,都有一種陰森寒冷的感覺。

  羅喆告訴我們,說人早就應該埋了的,不過因為家屬一直不肯答應他們的賠償價錢,所以在拖著,這兩天媒體盯得特別緊,總部生怕跳樓工人的家屬鬧事,所以就特批了,就準備著送殯儀館火化呢。

  他說著話,停尸房的管理人員將鐵門打開,一股寒氣襲來,我旁邊的老沈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冷顫。

  停尸房里面燈光昏暗,空氣也不是很好聞,有一股陳腐的冷凍劑的味道。醫院的停尸房存放尸體,是采用抽拉式尸盒的方式,管理員對這記錄查找,然后帶著我們帶了南墻邊的一處門柜前,將兩個盒子上的鎖分別打開來,完了之后,羅喆忍不住地提醒我們,說這摔死的人,模樣可不好看啊?

  我聳了聳肩,說你放心,我們見過的東西比你能夠想象的惡心,還要重口味,這點兒小事,并不算什么。

  旁邊的沈瑜和他的助手小雷已經掏出了羅盤,往上面灑了些凈水,準備檢測。

  說話間,管理員將上面的一個抽屜一下子拉出來,齊腰高,朦朧的燈光下,我們俯身一看,這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,渾身掛霜,嘴唇上面的絨毛都還沒有褪干凈,臉上有一些青色的尸斑,眼窩黑青,腦殼少了一小半,身子蜷縮著。

  瞧這臉,上面寫滿了痛苦和不甘——在死亡的那一剎那,他應該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。

  想來也是,腦殼摔壞了半邊兒,這疼痛可不是誰都能夠忍的。

  再看了另外一具,都是很尋常的尸體,除了因為從高空墜落,摔丟了某些零件外,并無什么不同。

  旁邊的羅喆瞧了一眼,肚中就翻騰想吐,往后面挪動了幾步,見我們一副漠然無視的表情,這才覺得不好意思,又強忍著吐意上前來,問旁邊肅容觀察羅盤天池的沈瑜說道:“沈先生,請問一下,您可有是什么發現啊?”

  沈瑜皺著眉頭沉吟了一番,然后回答道:“沒有!”

  他的話語讓滿心期待的羅喆一陣無語,不過沈瑜并不理會他,而是拱手向我們問候,說兩位大名,沈瑜也有聽說過,請教一下,你們可有瞧出什么蹊蹺來?

  我們搖頭,說沒有,這尸體已過時間,三魂消散,便是問魂索引,也找尋不得,既然他已經魂歸幽府,得享安詳,何必再召來呢?

  沈瑜點頭,說得也是,難怪其他人不想過來瞧這尸體,原來早就料到如此。

  他嘆了一口氣,說其實倘若此番真的只是社會心理學方面的范疇,那么我們也就只有布一個疏通人心的風水局,再立一個大鼎鎮壓人心即可,你們說是與不是?我點頭,說確實如此,藥醫不死人,倘若不對病癥,我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,也解決不了其他的問題,還是得請他們公司對自己的這套制度,好好研究整改一番才行。

  我們兩人說著話,旁邊的雜毛小道居然挽起袖子,然后用右手食指,在死者的脖子內側擠壓了三下,手法古怪。

  他按完,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,又俯下身,開始對另外一句尸體進行同樣的動作。

  完了之后,他站起身來,緩慢說道:“也許他們的猜測,可能是有道理的。”

  我問發現了什么,他回答,說這兩人死之前,天魂便已經消失。

  他說完,從懷里掏出一張靜心符,無火自燃,在這微微的火光中,他用沾有尸液的手在死者的額頭化了一個古怪的符文,只見那尸體緊緊閉著的眼睛,開始緩緩睜開來,猛然與我們對視。啊——在昏暗的地下室里,這詭異的情景讓人毛骨悚然,羅喆和旁邊的那個管理員一聲慘叫,跑到了門口,瑟瑟發抖,而我們四個人則為在柜柩前察看一番,死者眼睛睜得滾圓,似乎死有不甘。

  我不清楚雜毛小道是怎么斷定死者生前就已經天魂喪失,但倘若果真如是,那么說明他們的跳樓輕生,確實是有一些蹊蹺和古怪。

  我們沒有再繼續,雜毛小道找到一個池子洗了手,然后過去拍了拍羅喆的肩膀,說不用害怕,人都已經死了,怕什么?記住了,活人總比死人恐怖。

  我們離開了醫院,沒有去別的地方,回安排的賓館睡了一個回籠午覺,養精蓄銳,此后皆是籌備,暫且不談,到了晚上九點鐘,夜幕降臨,我們又在白天那綜合樓大堂處落座,等待著行政部的人,領我們一同巡廠。

  代工企業的競爭比較激烈,為了爭取客戶的訂單,盡快完成任務,所以偉相力集團各個分廠普遍都有夜班,所以走在園區里,倒也不會顯得冷清。夜幕下,遠方的燈光昏黃,巨大的廠房里面有明亮的燈光,身周有擁擠的人流,都是上下班的工人,穿著各色工衣,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。

  我發現這些工人的年齡普遍比較,而且女工比較多,下班的人流都是興高采烈,而上班的,則是睡意惺忪,腳步匆匆。

  從整體上面來看,工人們并沒有像資料或者媒體刻意報導的那么沉悶,他們和我們一樣,都是很普通的年輕人,有喜有樂,并不能夠因為一些極端的例子,而否定全局。集團行政部和安保部的陪同人員,用園區代步車載著我們,繞著偌大的園區形勢,速度不急不緩,正好夠我們望氣。

  如我之前所說,偉相力建園時應該有請高人來看過,整體布局并沒有太大的紕漏,這樣走馬觀花一番瞧,也沒有看出個異常來,我看前后都有行內專家,便沒有多么費心,只是四處觀察,并沒說話。

  差不多行了半個小時,最后車子停在了一處成排的宿舍樓前來。

  我們下了車,才知道前面不遠處正是上次的事發現場,謝一凡帶著我們來到了一處平地前,給我們指點狀況。現場在經過警察確定之后已經清洗過,不過當我蹲下身來仔細瞧的時候,仍然可以看到角落有噴濺的血跡。

  我仰頭看,高高的宿舍樓,無數窗孔里,有著許多我們所接觸不到的人生,里面的喜怒哀樂,我雖然也經歷過,但是現在也只是局外人,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

  同行們開始工作起來,羅盤、法螺、定星針……樓上有人看到我們這一行人,皆有些好奇,伸頭來瞧,我和雜毛小道走到旁邊來,盡量讓自己不是那么顯然,剛剛要說話,雜毛小道突然眉頭一皺,沉聲道:“好厲害的煞氣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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