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卷 第十九章 戰閔魔

  兩相一接觸,我倏然發現原本并不算是高手的老沈,此刻已然將人類身體的潛能發揮到了最極致,渾身肌肉繃緊,一掌揮出,竟然有不可抵御的力量,狂涌而來。我身子騰空而起,但見那家伙身子微微一蹲蓄力,然后轟然跳起,化掌為爪,五指之上的指甲又黑又尖銳,朝著我的腳踝處抓來。

  經過這些年的生死相搏,我早已非那吳下之阿蒙,自然不可能一招便被弄倒,身子還在空中,無力可借,于是深憋一口氣,稍微延緩一些速度,然后右手手腕一轉動,回身去削。中了邪的老沈似乎并不在意是否受傷,速度竟然又快了一分,爪子與我的鬼劍砰然相撞,擦出了些許火花來。

  我借著這撞擊的機會,運用勁力一激,將鬼劍吸收邪靈的特性發揮出來。

  接著我一個翻身在地,鬼劍死死地粘住了老沈的右手,如同武俠劇中的那吸星大法,試圖將他體內的邪氣給吸收過來,煉化鎮壓。老沈這一擊不成,反而被我給防守反擊,略微驚異,不過他并不會懼怕這成型不過半年的鬼劍,用鬼氣一震,我的右手立刻感受到如同電擊一般的酥麻。

  我往回一扯,終于與他分離開來。

  見到我略微難纏,老沈并沒有太過于驚訝,而是微微一笑,僵直的臉上有說不出來的詭異:“不錯,不錯,還真的是有一些本事啊,難怪能夠力扛茅同真那玩火的老小子,既然這樣,那我倒是要跟你好好地玩一玩了!”

  我擔憂消失不見的雜毛小道,也擔心身后的謝一凡、羅喆等人的安危,見這個家伙有著我想象不到的厲害,暗自緊了緊手中的鬼劍,一邊聯絡隱匿暗處的肥蟲子伺機偷襲,一邊施禮唱諾道:“清水江流、敦寨苗蠱,陸左!”

  我之所以搞得這么正式,是指望對方也會與我一樣,來一場君子之戰,互通姓名。

  然而我還是失策了,在我面前的這個家伙根本就沒有搭理我這一茬,而是冷哼一聲道:“清水江流,哼!被人陷害得差點兒死掉,結果卻轉眼就忘記了仇怨,屁顛屁顛地來給人賣命,卑賤如你,且莫污穢了你前人那血濺十米的沖天傲氣!”

  話音剛落,他再次襲來,我也是有所準備,以鬼劍迎擊。

  此時的老沈相當利害,速度快得幾乎超出了人體的極限,仿佛控制他的并非意識,是那鬼魅一般,而且力量甚大,倘若是一年前集訓營時的我,只怕根本扛不住這暴風驟雨的攻擊,然而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之戰,以及數次的脫胎換骨,即使不將下丹田的那股力量爆發出來,我也是能夠安穩以對,并且伺機還手。

  雜毛小道給我特制的鬼劍,采用的是一棵被雷意劈死的槐樹精體,上面不但篆刻了許多符文,而且還鍍上了一層來自宇宙的復合金屬,集法器、利器于一身,并非凡品,再加上我習練多日的劍意,此番生生頂住了這家伙的進攻,倒也是輕松。

  附身老沈的這個老鬼頭雖然口氣很大,但是拼斗起來,卻還是差我一些,然而因為有所顧忌,我總是不能下重手,只得利用鬼劍的極端鋒利,在老沈的身上劃拉出了好幾個口子,讓失血的虛弱延緩他的速度。

  然而被附身之后,老沈的力道大得驚人,而且完全不管自己的死活,發瘋一般,多少也讓我有些難以招架,幾次想下重手,都強自忍住了。到了幾分鐘之后,我的左臂突然被那個家伙一抓而中,撕溜一聲,好大幾個血口子,火辣辣地疼。

  我果斷火了,往后面一跳,從懷中掏出震鏡來,開口大聲喊道:“無量天尊!”

  金黃色光芒籠罩在了老沈的身上,這玩意便是那恐怖的牛頭來,也要被定住,何況是被附身了的老沈,頓時身型一滯,沒有動彈。

  我面露喜色,大叫一聲好,棄劍用手,快速結了一個內獅子印,大喊了一聲“恰”!

  此乃溝通神佛“自由支配自己軀體和別人軀體”的力量,用來對付此類事況,實在是再好不過。經歷過藏區的洗禮,我對真言的理解越加的深刻了,這一印結在了老沈的額頭上,咚——有洪鐘大呂的回響聲傳出來,這聲音如天籟,老沈血紅的眼睛頓時就清明許多。

  然而他身上的那東西實在是太厲害了,當震鏡的效果消失了之后,他倏然往后飄飛數米,然后瞇著眼睛瞧我,緩緩的說道:“我終究還是小瞧了你,世界上,除了他,竟然還有進步這么厲害的人!”

  我淡淡地裝著波伊道:“他是誰?小覷我的人多了,不欠你一個。不過你也太抬舉我了,這么說吧,我的兄弟蕭克明,就比我厲害!”

  老沈搖搖頭,說不,他和你,不是同一類人,不可比——你和他,才是一種人。

  我聽得有點兒繞,尼瑪的,說話能夠不要那么多的代詞么?到底在說誰呢?然而他沒有再跟我閑扯,而是說道:“我不會再犯輕視敵人的錯誤,來吧,你的人間路走到頭了,黃泉路,卻才剛剛開始,我們送你一程吧……”

  他說到“我們”的時候,我突然渾身一陣毛孔舒張,寒毛根根豎起,感覺到身后一陣異動,回頭一看,剛剛躲出車間去的謝一凡、羅喆和另外一個我叫不出名字的保安緩步走了進來,神情呆滯。

  我下意識地瞧了一下他們的眼睛,臥槽,居然和老沈一般,都是通紅如血的。

  一個“老沈”我都有些舉棋不定了,這四個人一齊上來,這是讓我自刎的節奏么?

  自從“誤殺”了黃鵬飛之后,我的膽子就有些小了,想著這些家伙還都是人,只不過被臟東西附了身,倘若我出劍取了性命,到時候我身上,有背負了幾條人命債,如此一想,我就是各種蛋疼。

  一朝被蛇咬,三年怕井繩,我此刻就是這般狀態。

  然而還沒有等我的思想斗爭結束,四個人,從不同的方向朝著我洶涌撲來,除了老沈的實力十分卓著之外,其余人等,居然也僅僅只差他一線之隔。我瞬間就陷入了多人圍攻的險惡境況,左右不得解脫。

  關于身陷重圍的經歷,我其實并不算少,多少也有些經驗,知道不用的個人,即使平時配合再默契,一旦交鋒起來,必然會有差異,使得彼此都會有所妨礙。然而過了幾招,我陡然發現不對勁,我所面對的這四人,無論從進攻的節奏,還是協同的默契,都如同一個人在操控一般,這攻擊層次豐富,連綿不斷,讓我錯愕間,竟然有心力交瘁,招架不來的頹敗感。

  我一手劍,一只肉掌招架著,不多久身上就中了好幾下,心中不免有些驚疑。

  要知道,我自出道以來,經歷過無數的惡戰,而從麗江脫胎換骨的那一次,舊疾全消,新力濟涌,又與當世一流的高手交過手,而且戰績斐然,多少也有了滿滿的信心,覺得自己也算是一方人物了,然而在這工業園的封存廠房里,隨隨便便出來一個不知來歷的家伙,居然就將我逼得如此狼狽。

  我艸,這是什么意思,真的當我是小雜魚了么?

  我的內心中有一個聲音在憤怒地狂喊著,有著不屈的孤傲和對敵人輕視的磅礴怒意,這些感受就如同一團火,將我渾身都燒得火熱,當下也顧不得誤傷無辜,左手上面陰寒徹骨,對著謝一凡抓過來的雙手就是一掌。轟——我感覺自己快要爆炸的氣息,終于找到一個可以傾瀉的地方。

  勁力灌涌而去,化作一個點,將入了魔怔的謝一凡一掌擊飛,重重地摔在一臺包裹起來的機臺上,發出巨大的響聲。一擊得手,我矮身往左閃,拼得被拍一掌,一劍戳在了羅喆的屁股上,鬼劍運轉,有一大股烏黑的氣息,就從他身上吸了過來。劍尖黏于屁股,而后移至菊花,而與此同時,我的背脊被那個保安給一掌劈中,氣血翻涌,一大口血都已經沖到了喉頭來。

  我強忍著不吐,將羅喆當做了我的盾牌,跟老沈和保安繞圈子,不讓他們抓住我的衣角。

  羅喆被我黏住身子,身體里面的黑氣不停的被鬼劍吸收,然而手卻一直往后抓,試圖抓到我的身體,然后再將其撕爛。我不停躲開身體,與這三個魔怔了的家伙周旋,場面一時僵持著,我不斷地壓制心中的怒火,不讓它燒起來,然后一怒殺人。

  不過勉強維持了幾分鐘,羅喆卻在老沈的幫助下,掙脫了我的鬼劍,雖然之后的他神情有一些茫然,但還是踉踉蹌蹌地揮手朝我襲來。

  我見旁邊的謝一凡又費力爬了起來,朝著我這邊緩慢移動,心中終究起了殺心,想著既然已經被附身,那么說不定早已死去,我何必如此矯情呢?揮起劍,我準備直入要害了,突然身后傳來了一聲厲喝:“閔魔,你以為你區區小手段,能夠困得住小爺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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