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卷 第二十章 肥蟲逆轉,分神奪舍

  我的眉間一跳,感覺到有一道身影在黑暗中踏步,狂奔而來,周身隱隱散發著青色光芒,而在來人身前一米處,有一大團濃黑如墨的霧氣在旋繞。借著遠處幽綠的安全通道燈光,我能夠從霧氣中,看到雜毛小道那張削瘦而不屈的臉龐來。

  老沈大訝,吃驚地喊道:“你怎么可能沖出我布置的九宮迷格玲瓏陣?我……”

  就在此人大驚失色的時候,突然感到有一點兒不對勁,菊門一滑,有一物鉆入腹中,拼命扯動。雖然這具身體的痛覺意識已然被切斷,似乎并無妨礙,但是內中那物,似乎在開始與他搶奪身體的控制權,這方是根本所在。

  至此,他僵直木然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惶然。

  然而困境并不能夠阻止對手的進攻,但見老沈怪笑一聲,搓身而上,速度更如鬼魅,極盡全身之力,趁著我疲于躲閃的一個間隙,轟出一腳來,正中我的小腿處。

  “啊……”

  我慘叫一聲,連人帶劍,在地上滑行七八米,腦袋重重撞在了一臺塑料薄膜包裹起來的機器上面。

  砰——我的耳朵發麻,然后感覺腦袋似乎硌到了尖角,破了口,眼前一黑,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劇烈爆炸彌漫出來的疼痛給淹沒,人幾乎就要昏迷過去。

  不過我深深地知曉,此時倘若要是昏迷過去,我這輩子都沒有再醒過來的可能,當下也是將舌尖一咬,精神頓時一振,睜開眼睛,掙扎著爬起來。預料中即將而至的攻擊并沒有到來,在我面前,一道身影擋住了四個中邪魔怔的家伙,不讓他們得以寸進。

  這人正是雜毛小道,剛剛轉眼就消失不見了的他,此刻又出現在我的面前,拼命嘶吼著,勁氣吐發,有那青光冒出,接著光憑拳腳,與這四人較量著。

  面對著這樣兇猛的拼命四人組合,雜毛小道似乎也有一些吃力,他一邊戰一邊退,連頭都來不及回過來招呼我:“小毒物,你丫沒事吧?”

  我左手往腦后一摸,熱乎乎、濕漉漉,拿回眼前來一看,一手的鮮血,我感覺頭暈得厲害,使勁甩甩頭,但見一道如同空中游蛇般的黑霧,在我頭頂盤繞,然后朝著我腦后的傷口鉆來。我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玩藝,但還是下意識地伸手去阻擋。第一百三十四回

  那黑霧穿透了手掌心,接著我感覺到自己好像被一坨翔甩在腦袋上,熏臭,是那種積年老糞坑所蘊含的極品味道,其底蘊是化學藥品所不能夠比擬的,五味雜陳。接著我的頭皮一陣發麻,有一股強烈的意志開始侵襲我的大腦,我的眼神一直,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別人操控了一般。

  更加奇怪的事情是,我竟然覺得這種感覺,似乎常常發生,習以為常一樣。

  當然,這只是很短暫的一段時間,我瞬間就明白了,這股游蛇一般的黑霧,其實應該就是一段意識體,如同侵入老沈、謝一凡、羅喆和保安隊長身體里的那種。對頭應該是想吞噬我的意識和思想,把我變成木偶一樣的東西,任其操控。

  只不過,我堂堂陸左,豈是這么容易就范的?

  我二話不說,頓時雙手就結了一個“內獅子印”,口中高呼了一聲:“洽!”

  因為心中又是憤怒,又是惶急,此番的感受似乎真正能夠溝通到了未可知之處,真言一出口,音波震蕩,我所有的血液、細胞、肌肉、骨骼悉數都被這磁場所波及到,頓時感覺從身體到靈魂,轟然熱烈,像被熱開水潑過一樣,忍不住大聲叫喊起來。

  這一番劇痛過后,我感覺渾身神清氣爽,仿佛剛剛從桑拿房里出來一般,渾身污垢,一經洗脫,然后似乎還有一身驚恐的叫聲,隱隱在空間里面回蕩。

  一只溫暖的手抓住我的肩膀,我還有些迷茫,伸手去反擊,很快就被撥開,那聲熟悉的聲音又喊了一便:“小毒物,你丫沒事兒吧?”我抬頭,看見雜毛小道那張極有特色的臉孔上面,寫滿了焦急。

  點了點頭,我看見他身后逼近一道黑影,快速奔來,大叫小心,然后伸腳踹去。

  這一腳,踹中來人的小腿處,使得他重心失衡,砰的一下,直接撞上了我剛才磕到的機器上,頓時間,一大灘的鮮血就迸射出來。“嗬!”我大聲叫了一下,感覺神魂穩固,陰寒全消,于是朝他問道:“什么情況這是?”

  雜毛小道見我雖然一臉鮮血,但是眼神清亮,放下心來,一邊應付周遭的攻擊,一邊沉聲說道:“此處應該是掌管南方整個邪靈教鴻廬,十二魔星中閔魔的休養之地,去年他與鎮虎門張伯拼了個兩敗俱傷,我本以為他要消停幾年,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密集之地,利用工人沉悶的怨氣和慘死者天魂養傷。你需得小心了,十二魔星,個個都是當世之人物,手里面都有著各自的技藝或者絕學,這閔魔平日里極端神秘,非親近者不得一見,不知虛實,今天一看,他應該是練就有類似于‘分神奪舍大法’之類的法門……”

  聽到雜毛小道的述說,砸在機器上面的那個人爬了起來,是謝一凡,只見他的臉上全部都是鮮血,猙獰地桀桀怪笑道:“果然不愧是茅山自陳老魔之后的又一天才門徒,你竟然能夠知曉‘分神奪舍大法’,不錯,不錯,此番雖然弄不成陳老魔,但把你弄隕落了,只怕那閉死關的陶晉鴻也會吐血三升而亡了!”

  他的聲音與平日里根本不同,而與剛才老沈所發出來的語調,是一模一樣的。

  我的心頓時往下一沉,尼瑪的,邪靈教十二魔星啊,這樣頂級的存在,我們如何可以與之硬抗?這個閔魔居然可以化身千萬,每一個被他附身成功的人,都是另外一個他,這到底怎么打?

  我的心情還沒有回復,敵人又再次沖了上來。

  我和雜毛小道背靠背,戰了幾個回合,都因為束手束腳,投鼠忌器,發揮不得。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,雜毛小道朝我叫道:“這樣不行啊,小毒物,把鬼劍給我,我來布陣驅敵!”這鬼劍在我手上,并不能夠發揮它最大的功效,所以雜毛小道這么一說,我立刻將鬼劍反轉,平遞給他。

  手上一握木劍,雜毛小道的眼睛一亮,整個人頓時就變得無比自信,他嘴角含笑,精神洋溢,穩聲道:“這個家伙的本體并不在此間,小毒物,幫我扛一下,我將這空間隔離開來!”

  他說罷,身子便倏然跳出戰圈,腳踩罡步,步踏斗星,左手配合著簡單而凝煉的印訣,念念有詞,開始做起法來。

  雜毛小道騰身出了戰圈,我這里的壓力陡然就大了幾分,拳影爪風,在我身周密布,全部都是不要老命,個個都有著中邪之后的恐怖巨力,雖然分出了一個保安隊長去追逐雜毛小道,但是我堅持了半分鐘,還是有些抵不住。

  就在我一拳將謝一凡給再次撂倒的時候,羅喆從我的身后沖上來,將我給攔腰抱住,使勁往機器上面撞去。

  我被他推著沖向機器,即將撞上之時,伸腳抵住,卻不曾想羅喆張開嘴巴,一口腥臭的氣息撲來,準備將我脖子咬下。我被束縛了雙手,唯有用還有創口的后腦勺,去硬磕羅喆,磕了兩下,感覺腦殼昏昏的,迷糊得不得了。

  在我即將陷入危機的時候,身后緊緊貼著我那具散發著寒氣的軀體陡然被扯開,我回過頭,但見四人中最為兇猛的老沈突然出手,將羅喆給拉扯開去。我有些驚喜,但見這家伙驟然反水歸正,將羅喆拉開之后,碩大的拳頭高高舉起,然后朝著他的肚子死命地擂去。

  瞧著這個行為略為詭異的老沈,我能夠從他身上嗅出肥蟲子的味道來,想來是在他體內的肥蟲子終于戰勝了閔魔寄生在其體內的意識,然后將老沈身體的操控權給奪了回來。連續的受創,讓我的頭有些迷糊,不過肥蟲子的得手也代表著形勢陡然逆轉,最為厲害的老沈變成了我方成員,至于其余三人,剛剛被附身,剛才已經被我和雜毛小道傷得不輕,實力不濟。

  頓時間,我信心滿滿,俯身過去,將爬起來的謝一凡給壓住,雙手結了“內獅子印”,以“切克鬧”的節奏,不斷地拍擊他的額頭,試圖將里間的意識給鎮壓住。

  就這般,羅喆被肥蟲子控制的老沈壓制,謝一凡被我打得絲毫沒有還手之力,而另外一個保安隊長,則追著雜毛小道迷蹤不定的身影追尋,跑得臉色鐵青,但是練一片衣角都摸不到。

  時間又過了幾分鐘,被我壓制在地上的謝一凡突然沒有躲閃我的大手印,眼睛開始變換得莫測迷離,口中似乎有痰,嗬嗬地咳弄一陣,笑了:“果然不愧是江湖聞名的左道組合,我倒是小覷你們了,看來這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,真的對付不了你們!那么……”

  他的聲音開始拉長,似乎在積蓄氣力,我的心莫名地慌了起來,一瞬間就想到了剛才渾身骨肉化作滿天血雨的行政部經理李皓,一陣讓人窒息的心悸狂涌上來。

  然而我剛想跳起來,結果被謝一凡伸手緊緊拉住衣袖,死命也掙脫不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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