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卷 第二十三章 肉身布施,咫尺天涯

  沖過這道門之前,我已經想到過了各種場景,甚至于想到姜鐘錫大師已然身死魂銷,慘死當場。

  ——這是最壞的猜想,然而我們所見到的,卻是如此一幅旖旎淫奢的場面,但見這十二名美女,各個都是天上人間的妖女級別,長發飄飄,肉光致致,曼妙的舞姿便是那瑤池仙女也有所不及,美麗的臉龐好似那天上的仙人,凡間的圣女,一時間長腿如林,光著細嫩的腳丫子秀美婉約。

  說是比基尼,其實就是情趣內衣,讓人看了,忍不住血脈賁張,鼻血肆流。

  而姜鐘錫大師他盤坐在地上,默默念著咒決,在他的身周,有隱隱青光透體而出,似乎正在極力地抵御這種種的誘惑。

  看到這些妖精一般的美人兒,我的心中忍不住一陣狂跳,也能夠理解剛才張靜茹的憤怒,看到旁邊的雜毛小道眼睛都瞪得直愣愣,不由得出言笑道:“我擦,這待遇還真的是差別好大,怎么我們撞上的要么是長相抱歉,要么就是清一色猛男,咱啥時候能有這待遇?”

  平日里色迷迷的雜毛小道并沒有附和我,而是咽了一下口水,流著冷汗說道:“看來閔魔繼承的是白蓮教一脈,只怕我們面前的,是那著名的無欲天魔肉菩薩陣!”

  我見他說得嚴肅,也不由得緊張起來,說這名字怎么這么拗口,到底是什么來頭?

  雜毛小道面色凝重,跟我解釋道:“我們之前知道,邪靈教是一代奇人沈老總,集合好多個民間宗教而成,這白蓮教即為主體。談到白蓮教,它是源于南宋佛教的一個支系,崇奉彌勒佛,教內真義復雜,還有人援引密宗歡喜佛,故而衍生此法,以邪法和肉身布施為主旨,布置此陣,在此陣中的,入陣者會精神隔絕,與萬千美女交合,倘若能夠心中無欲,便能夠直達天魔境地,成就業果,而布陣女子則為肉身菩薩,鯉魚躍龍門;但倘若是動了一絲色欲,即會化身枯骨,神識永墜沉淪,化身為惡魔,受人驅使,生生世世,永無斷絕。”

  聽得雜毛小道這番說法,我不由得心驚肉跳。

  這可是典型的一夜情,一夜過后,生死不由己,想死而不得,確實可怕。

  人食五谷雜糧,便有七情六欲,萬千美女而不動凡心色欲,此等人物,不是還未有出生,便是已然成佛升天,哪里還會在人間停留?姜鐘錫大師此番入陣,妥妥的精盡人亡,化身惡魔的節奏。

  不過這也能夠瞧出他的不凡,這么長時間過去了,居然還在堅持,老姜就是老姜,辣得很。

  我們在旁邊這般說著,張靜茹卻忍耐不住,口中一聲師父,就準備沖上前去。

  然而她剛走兩步,揮動繩子想抽那窈窕魔女是,卻一下落了空。原來在我們面前那栩栩如生的畫面,竟然只是虛妄,是幻影。張靜茹哪里知道內中蹊蹺,打了幾鞭,都落了空,又跑到姜鐘錫大師面前跪倒,大叫一聲師父,伸手去摸,哪知也是一陣空。

  她這時方覺奇怪,身為此行中人,自然知道這世界上很多東西,眼見未必真,她不了解,于是回頭來問對此侃侃而談的雜毛小道,口中恭敬說道:“蕭先生,這是怎么回事?”

  她原本的性情極為高傲,目光朝天,并不太習慣與我們好生說話,然而剛剛被我們給救下,而且將制服她的人給震懾住,死的死,逃的逃,多少也收起了驕傲,只是有些不自然而已。

  不過雜毛小道并不會計較這驕傲的小美人兒,平心靜氣地說道:“傳言這無欲天魔肉菩薩陣極為玄妙,一入陣中,不在三界。當然,這也只是傳言而已,也許是世人為了夸大或者貶低的效果,往往會將事實的真相掩蓋。我個人認為,這個就好比一場錄像,事情應該有所發生,只不過,在另外一個地點而已。”

  聽雜毛小道說得如此玄妙,張靜茹擔憂地望著自家那盤坐在地上的師父,說這么厲害的法陣,為何會布置在我師父身上來?

  雜毛小道摸了摸鼻子,說這個說不好,就跟我們之前所見到的那個大頭娃娃一樣,邪教的某些手段,其實也來自于道家真理,宇宙的規律,也許是你師父他的生辰八字、或者其它東西,與之相符合吧?

  張靜茹又問:“那可怎么辦呢?”

  怎么辦?我笑了笑,說我們此刻最好的辦法,是先退出這廠房,然后讓宗教局的專業人士過來處理,而不是由我們這些民間的雜魚在此攪合。說實話,我們真的玩不起。

  “宗教局,這是你們大陸專門處理此類事件的政府部門么?”

  張靜茹緊緊拉著我的手,不讓我跑掉:“怎么可以走呢?我師父還在這里,說不定他下一秒就會死去的!”

  雜毛小道望著前面那十二名曼妙起舞的漂亮女人,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,淡淡地說道:“我們不走,說不定就會死在這里。你師父是人,我們也是人,而外面的那三個幸存的普通人,也是人——哦,對了,其中還有兩個是你們臺灣的同鄉。”

  顯然,雜毛小道和我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。我們是好人,但不是濫好人,我們不會被一些所謂的正義而沖昏頭腦,喪失判斷力,既然已經救出一個,那么我們也算是盡了人事,此刻最好的辦法,就是折回去,將謝一凡等人先帶出去,然后再行報警,讓更加強力的人員來與這里面的家伙拼斗。

  如此,方是正途。

  我們轉身回走,而張靜茹并不愿,在場中的影像中徒勞地撈著,試圖將自己的師父給抓在手里。

  然而依舊不能,她終究是失敗了,在做了最后一次努力,她還是返身跟著了我們,口中不斷地嘮叨道:“你們這些大陸人,見死不救,倘若我師父有個三長兩短,你們就是罪魁禍首!”

  我能夠理解她此刻的心情,但還是被她的神邏輯給氣到了,停下腳步,冷冷地看著她,說你不是自稱很厲害么,你不是說我邪門歪道么?為何還指望著我們,用生命去解救你師父?

  張靜茹被我問住了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滿是淚水,帶著哭腔說道:“你好過分啊,怎么可以這樣對女孩子說話?誰知道你們大陸,竟然會有這么厲害的人物,連我師父都著了道……”

  經歷了這一系列事情,張靜茹也有些崩潰,使得她堂堂一個“研究院代理副院長”,竟然如同一個小姑娘一般哭泣。倘若在平時,我或許有心情哄哄她,不過此時的我,心里面卻是亂糟糟的,想必雜毛小道也如此,于是不理不顧,匆匆往著謝一凡等人所在的地方跑去。

  然而到了地方,我的心臟又是一陣劇烈跳動。

  謝一凡、羅喆和那個姓王的保安隊長,以及地上的老沈,竟然再次消失不見了。

  如此詭異,我們離開其實并不久,怎么會是這樣呢?

  雜毛小道一個箭步走到自己剛剛劃定的圓形環陣中,伸出左手的食指,開始與此間的炁場勾連,過了幾秒鐘,他搖搖頭,對我說沒有任何外力作用,應該是他們自己走出去的。第一百四十一回

  走出去?他們是因為太害怕了,所以才會沒有聽從我們的警告,試圖逃脫么?

  我們心中壓抑,頗有一種顧此失彼、分身無暇的無奈感,也知道在這種恐怖的環境里,讓他們完全無礙地相信我們,這其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。

  我想起了在這廠房內剛見到謝一凡的時候,他告訴我出不去了,門鎖住,窗關緊,所有的聯絡方式都被封閉了,當時他們在外面的總共有六個人,而出現在廠房里面的有五個,那么也就是說,只有一個人在外面看車,倘若那個人也被害了,只怕沒有人會知道,偌大的工業園,無數的廠房、生活區和集體宿舍,我們到底會在哪里。

  沒有人知道,也就說明,沒有援兵,此間的主人倘若想要拿捏我們,那可是隨意而為。

  思路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完畢,我和雜毛小道對視一眼,相互點頭說道:“走窗!”

  為今之計,最快的逃脫路線,自然是走窗戶,此處廠房雖大,但是為了確保采光性能,貼近外面的墻壁都會有一排排的窗戶,情形危機,我們沒有再作思考,沒有返回長廊,而是快步找到了一個臨近邊緣的房間,雜毛小道飛起一腳,將那硬度極高的玻璃窗給一腳踢碎。

  靜靜的夜里,哐啷一聲響動,十分刺耳。

  雜毛小道待那玻璃碎片悉數落下,跑窗邊一看,臉色陡然一變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,跑過去探頭一看,但見窗外并不是成排的樹木,以及低矮的觀賞綠化帶,這些原有的景物悉數不見,在我視野中,是空空蕩蕩地懸崖,深淵萬丈,黑乎乎,有陰森的寒風刮來,吹在臉上,如刀割肉,忍不住地就流下眼淚水來。

  而這時,張靜茹沖到我們身邊來,低頭看了一眼,驚恐地喊道:“這是傳說中的咫尺天涯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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